毅力

大女儿 (活15个月） ………...….. 在预产期正日凌晨肚子痛，有绿色液体流出，当时不知道是什么，阵痛频密就到医院。医生差不多在我进院后4个小时才帮我开刀。女儿出来时，吸了胎便、缺氧、很久才哭、也不会吸奶，要吊点滴。女儿由出生的妇科医院转到政府医院(真正的地狱)再转到私人医院，住了两个星期，查不出原因，可以喝奶了，但会一直吐奶。我必须学汤匙喂/杯子喂(还不会吸奶)。 其间与家婆家里发生的。。(稍后才讲) 在她家只待了两个星期，我们搬出来了。煮饭、洗锅、洗碗蝶、衣服晒晾折、照顾孩子、家里打扫一脚踢、每天只睡4小时。(老公没有帮，放工回来就冲凉吃饭看戏，他说他只负责赚钱/载孩子看医生，其他的包括帮看小孩都不愿。这样的生活大概过了6个月。可能男人也需时间调适？之前之后他都会帮了。) 没有日夜只能把所有的事做好，高峰期每个小时喂奶，有时奶瓶放在那，也记不起到底是时候喂奶或刚喂好。我壮得很，在这样的恶劣的作息，竟从没病过。可能我一直告诉自己不能倒，孩子需要妈妈吧。他还没倒，我绝对不能倒。做到连指纹也模糊不清，还记得当时银行职员皱眉摇头的问我，"ah moi, u kerja apa?" 孩子回到家第3个月，我很努力的照顾她，她会吸奶了，意识也很清晰，体重也有上升。3个多月发烧，医生坚持要她入院，那之后体重就从此不起了。验尿、验血、照脑、验骨髓的结果都正常，真的不知道要怎样医。之后也跑遍中医、西医、针灸、传统、甚至问神。看到孩子哭、孩子痛，我的心更痛。看到那些所谓医师/医生的不肖/怪表情的嘴脸，真的想两巴掌打过去。(他没有很奇怪的外表，看上去就是宝宝一个，只是一个6个月、7个月的宝宝才4个多kg、小小的，不说还以为她只有两三个月大。他，有力但就是自己撑不起来，要吗就躺要吗就我抱。 慢慢的，什么抽痰换喂食管、特别护理、什么状况用什么药都让我学会了。我一个人带着孩子在家，孩子也像有个特护在身边。进院时，当专业护士用怀疑的眼光看我，那儿科医生都会说 ‘别担心，他妈妈，已经是半个护士了。’ 医生建议用喂食管喂她，我不肯，一直到10个月，我才答应让她用喂食管(很后悔)，每7-10天就要换新的。有一天，去换喂食管时，医生说她脸青青不够氧气，要进院。3天后本来可以换去普通病房，但病情突然急转直下，继续留在ICU。 1个星期过后，医生叫我们有心理准备，如果要把她留下来的话，那她一辈子需要躺着靠呼吸机器呼吸。一旦把机器拉开，她随时都会断气。我不想她继续受苦，我选择了不要机器，但我要带她回家。医生说，他可能还没到家门都已经断气了 (我知道他在说我们多此一举)。我们坚持租了救伤车、氧气筒，无论结局如何，我坚持要她回到家。医生也帮我们准备了一封信写着MULTI ORGAN FAILURE，如果他走了，那是他的死因。 奇迹发生了，她安全回到家，两个星期后连氧气也不需要了，水肿消了，但皮包骨。接下来的日子是赚来的，用了3个月时间，她体重上升了，但意识不清晰。医生说，她算能活下来了，医生也觉得是奇迹。第二天，她突然在我怀里心跳停止了，当时我一个人在家。一个人抱她到医院，通知老公回来，已返魂乏术了。我就一直抱着她，从急诊室到太平间(没有工作人员，只有一个一个的冰橱。也不知道什么是害怕，就在那等老公办好手续才能离开。)再到殡仪馆，由有体温到冰冷，我的头脑一片空白，我哭不出。影像就只有盖棺火化时有大哭过(我是过份收藏情绪吗？)。 一直查不到她有什么病，就只知道她被冤魂夺命，不明白上一代的债，干嘛要我女儿还，我不甘心！我不知道老公的感受，但我很不习惯。一个吃喝拉撒都和我一起的，我用了很多很多心血来照顾的离开了。我有怨天怎么我的付出老天看不见，还要带走他。另一方面，老天又好像可怜我了，所以多给了三个月我们相处。还有，他离开的同时，我也怀上了儿子，一个很可爱的孩子(是补赏吗？)。怀儿子期间，太闲吧，就开始有正负面思想在作战了。健康也大不如前。现在回想起，那一年多是怎么过的，我也不知道到底哪儿来的毅力。不断的经历希望(有人说哪里有好医生就去)失望(医生无能为力的答案)。 当时身边还有一堆让我＂讨厌＂的人。 第一位：家婆。只帮我陪月第三和第四礼拜就说很累，累到连孩子冲奶的温水都没有也不出声，到要喝奶时，我得手忙脚乱的把热烧水冰蒸。（孩子我自己顾，她只负责那两个礼拜的煮和洗）没问就把我挤好的母乳倒掉。坐月期间和孩子一起午睡（老公做工），一小时进出我房无数次还特地让房门打在门框发出砰砰声。到要生时才说她不会帮新生儿冲凉。还说我不会照顾孩子，孩子才会这样，应该给别人顾。 第二位，我妈。孩子从icu出来后我才告诉她，医生说什么。她竟叫我拔喉就算了，不必再喂食，不必浪费钱去准备氧气什么的。 第三位，我婆婆。从小照顾我的。竟开口说，团年饭你们还是别出席了。 第四位，朋友、我爸、姑姑、家公。疏远我、把我的情形让整间旧公司知道、暂时离不开医院去银行拿钱做孩子入院的抵押金，这些有经济能力的人，一分钱也暂时挤不出来，搞到必须把孩子独自留在医院。还有人说，孩子不跟你就不跟你的。孩子最后的三个月，竟有人叫我去做工赚钱，把孩子给他们顾。 我只能说这群人，不但帮不上忙，还不知所谓。我不会照顾孩子？生病的孩子有谁比妈妈在身边的好？拔喉就算？难到孩子还没放弃，身为妈妈的我要放弃？我可以说那三个月是我和她一起努力赚回来的。那句话，让我每年的团年饭都会想起。 我很肯定自己必须＂走＂出来。只是信心和毅力比起以前真的弱很多。那经历让我了解，无论多努力，天不想给你或不属于你的，你也不会得到。